上个礼拜我们影视课的作业,清晨起来完成。这是我第三次看《活着》,于是印象更为深刻,感触更为清晰。
如何《活着》?
张导唯一一部没有在国内公映的电影就数1994年这部改编于余华同名小说的《活着》了,这部电影曾经使葛优一举获得了嘎纳奬影帝的至高荣誉,并且也给张艺谋带来了另外的口碑,因为这一回他选择谈论历史,这种历史超出《红高粱》浓烈的民族文化色彩进行故事的构造,这种历史的叙述方式也不同于后来被人认为具有反动意识的《英雄》的横向表达,这一回《活着》的讲述视角,是完全纵向的,采用的是基于历史但依旧高度艺术化的呈现。尽管我说了这么多褒扬之辞,但三遍过后,我却对他新的转变似乎有更多话要说。
按照规矩,我必须称述观点:张艺谋改变了余华原创作品的总体基调。
余华的《活着》历史视线更为开阔,而张的作品因为电影单线的特点,信息量和表达似乎更为简单,余华的原著在使用纵向的线索结构时,企图跳出时间顺序的限制,因而《活着》的纸质版本以葛优扮演的福贵为中心点,进行情节扩充,性格塑造,是一种完全基于个人特点,丰满继承的作品,内容虽庞杂,思维却清晰;而张的作品在使用结构上却似乎有点松散,这可从电影里多处的转场发现,如福贵身份的几度更迭,尤其是原来的纨绔子弟如何思维转变的过程太过牵强,似乎很难从人物的表演和背景环境的介绍中找到合理的解释。因为我认为(不成熟的认为),张的纵向里因为太多故事叙述上的空白以至于单靠故事无法串成一个逻辑意义上的电影呈现,因而不能反复追究细节;
第二点,余华在《活着》里尽管也使用荒谬感,不靠谱的情节巧合,但确是在表达一种社会,人类命运永恒的苦难,在对社会大背景下主人公福贵命运的陈述中他既不表达同情,也不愿意介入,只是暗示时代错位下,自身对人物命运难料的某种自然和不自然的接受;再说张艺谋的电影版,基调全变,他对人物倾注的感情似乎更外露,人物对话,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要挣脱苦难的愿望,所以张导使用的是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面对家人的死去,面对生活沉重的负担,电影在叙述中却波澜不惊,偶尔还会将荒谬的意识进行人工的美化和加工(如被乱枪打死的俘虏战友,田野上一望无际的尸体和仅存活下来的福贵和春生,龙二在赌场的处心积虑和后来被不顺从五枪毙命的安排,以及女儿凤霞性格善良淳朴的本性却承受大出血而死的命运.这些都是很不生活化的结果,但却依赖生活的表现,张导在这些情节发生后,都使用同一种态度进行人物自身的反思,那就是遗忘。)还有一点葛优在影片中的乐和劲似乎冲淡了整体的苦难氛围表达;
这是在和原著的比较上得出的两点感受,还有单从电影的拍摄,场面调度上的感受。张的《活着》多用中景和近景,极少使用极端的镜头,我看到的影片上的一个大角度是拍摄福贵因为家财散尽走投无路在雪落的大街上蜷缩的情景,导演这次选择了俯视,一个站在高度的俯视镜头,表达出对人物掌握自身命运的怀疑和否认。其次这部电影的音乐使用很奇特,除了讲述破产后用了一段强音,后来在福贵被共产党释放回来那一段竟然使用了民族小调,其他基本上是平缓的音乐情绪,这在其中也渗透出导演的意图,试图淡化,再淡化,可我认为效果反而适得其反。还有画面感,就是深处苦难中,导演也不忘唯美的镜头,如在家珍和孩子们在夜里送水的油画般的人物场景,还有柔光下的皮影戏台等等。这些可能是张艺谋一贯继承的风格特征。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活着》改编的不太成功,因为对个人的挖掘似乎不够,第一表现在福贵性格转变的不自然,对命运的表现的苦幽默与默许接受和原著很大出入,第二以小见大不够准确,从福贵家庭的命运看时代变迁的力度不够,人物多靠语言支撑情节发展,在自身内在秩序的引导上似乎过于苍白;第三,单靠字幕提示,情节转场的形式表达纵向感觉很生硬。所以这还是极具张艺谋特点的电影作品,有些历史高度,却让人难于为此多做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