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很疲惫,我也是。为了赶这么早的飞机,天还黑着我们就已经出发,箱子滚轮与橡胶地面摩擦的声响,我们偶尔的对话声在黎明的掩饰之下就成为这个沉睡世界中唯一的大动静,我们俩在空阔的街头站着,头顶上黑沉沉的云在远处和地面紧紧贴着。我们叫到上夜班接最后一波客的红的士。你卸下箱子钻进后座里的时候,精神好多了,我才就靠着你的肩膀,听你和我说这一路上任何的事情。我朝玻璃窗外看,一切都弥漫着黑绸缎般大片大片的惆怅,天色如此,我的心情也是。
一切登机手续都办理妥当后,还有一个钟,你说不急,可以去肯德基吃早餐,我一如过去坐在你的对面,吃的不多,倒是困意全部席卷而上。你把餐盘端走,陪我一起去登机口。登机口并不是如电视剧里描述的离别愁绪的好地方,24小时无间断的广播声,周遭四面八方传来的说话声,机器检测声,寻人声,叽叽喳喳,嘈嘈杂杂。我来不及和你说点什么,就被人潮推向了登机口的队伍中,我一回头看到你在黄线外,才发现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好像有和我说话,可是我全部听不到,我只看到你在我的视线之外一点点远离,我急得要命,眼泪就扑哧扑哧的全部滚落下来,我就这么看着你一点点从这边移到那边,和我做进去和再见的手势,我的心像处于高压线的水位,决堤而出。你走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直在找你的身影,可是已经不见了。我被簇拥着经过安检,立刻给你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记忆里只是那泣不成声的眼泪。
当你目送我身影离去的时候,我也在目送着你。就好像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