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儿,上帝的愤怒》故事里太多的真命题,人性啊,贪婪啊,欲望啊,征服啊,宗教啊,屠戮啊,赫尔佐格几乎把人类所有的毛病全都罗列在电影里头,什么都有,你可以感悟的到,可当你真想去详说其中的某一个顽疾,却发现每一个都缺乏完整而有说服力的例证。对人性人本质这类宏大命题的探究自古就是哲学,文学和艺术作品的偏好,它本身蕴含极为复杂的道理和过程,时空的变换通常成为叙事永恒的背景。在赫氏的解释里,极端环境是他影片选择解释的基点。尽管我个人认为赫氏阐述了宏大主题,可却还是忍不住提提电影里那些珍贵的镜头和它所代表的每一处寓意。
镜头从秘鲁茂密的热带雨林中摇起,古老神秘的热带风情在画面一出场就给人以巨大震撼。我们所看到的山貌全景,远景,中景的拍摄原是一番冒险似的探索。摄影机的机位定在另一座山头,他隔着湍急河流从山的这一头向另一头望去。那是一支西班牙的探险队,带着马匹,端着轿子,压着黄色面孔的土著人正翻过山岭。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追寻流传的“黄金国”传说。或者说,他们此行的经历显示了所谓的现代人类文明征服古自然世界的想象力。顺着线索,继续完善这个故事,它讲述了一组探险队在寻找财富满足贪婪掌控世界的历程中面对的人类困境。一路的行径,面临饥饿,面临原印第安部落的突袭以及闷热气候所染发的疾病,外在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人和人的猜忌,彼此间的屠杀和争权利益的阴影弥漫于竹筏上每个人的脸上,就算是宗教也无法拯救人性恶的爆发。目的地在哪里,理想国在哪里,黄金国在哪里,一无所知,烟波浩渺。可死亡开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吊死,毒箭射死,杀死,各种各样的死充斥着人们的视觉。然而全军覆没并非故事的终点,当看到成群的野猴爬上竹筏占领了探险队的每一寸地方,故事灰冷的调子达到了极速的高潮,征服的本身是权力,人类文明从猿猴进化而来的数亿年,在探险的终点达到了完美的回归,是啊,不过是群猴子的打闹罢了,文明只是件虚假的外套。高树上行挂着的独木舟招引了人类致命的灾难。
赫氏虽然偏执,虽然顽固,虽然脑力所想有些不合世故人情,却无误于后人评价他的幽默,他的讽刺,他的愤怒,他的哲学追求和他的自然相处之道;赫尔佐格的镜头对准的不是恶,但我们看到的却满是恶,赫尔佐格的镜头没有阶层和明显的道德偏向,却展现了多维世界里自然和人类,原生态和文明两组的极端对立;赫尔佐格重走的这条探险之路,是反思也好,是批判也好,他再次将平视的目光推到了社会认知领域的范畴。
我无法端正自己的立场单就这场征服给个是错是对的说法,一方面因为我坚信文明,另一方面我也明白文明的残酷史,人类历史数千年,少不了惨绝人寰和人性倒退的例子。直面他们的对抗,我的内心反而有种平淡味儿,嚼在嘴里,既无辜又无奈,既自傲又自责。